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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其安

刘其安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两份状元卷,谁的文笔好?  

2009-05-13 21:18:09|  分类: 历史人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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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位文友,鄙人今天把全国仅存的两份状元卷子找来了,都是我们潍坊的。大家评论一下,哪位状元的文笔更好呢?

1、清末状元王寿彭的:

臣对:臣闻董仲舒曰,道者,所由适于治之路也。自古圣王治天下,所为固洪业、规亿载者,其道无他,惟是贤则任之,法则守之,内以裕国,外以交邻,监于成宪,斟酌时宜,故能渊默黼扆而响应四表也。《国语》曰,先王于民,茂正其德而厚其性,阜其财。《淮南子》曰,圣人一度循轨,曲因其当。《管子》曰,能摩新道故,道定国家然后化时。故为立法计,在乎守经;为救时计,在乎行权。行权而仍不离乎经,则措施咸宜,阴阳交和,远迩宾服。以朴皇质而雕唐文,此道得也。钦惟皇帝陛下,道法天健,德励日新,而又酌古准今,整纲饬纪,于以新民而止于至善之归。固已庶政毕举,合中外胪欢矣。乃圣怀冲挹,犹切咨询举任官,明刑理财柔远诸大政进。臣等于廷而策之。如臣愚昧,何足以赞高深?然唐李翰序杜佑《通典》曰,不出户知天道,未从政达人情,罕更事知时变。曩尝有志于此,欲陈而未有路也。今尚敢匿而不献刍荛耶?伏读制策有曰,设官分职,为周官致治之本原。而因究夫历代官制之沿革。此诚官人之至意也。臣案周制,公孤兼冢宰,统百官,其任至重也。自周衰以来,官失而百职乱。汉承秦后,制度屡更,所以六官以外古无卿名。自汉置九卿而古制因之一变,降及唐宋,建官滋繁。设官本以治民,而多一官徒多一扰,朱子所以深讥之也。于其冗员而酌为裁并,则上既可省廉俸之费,而下亦可免供应之烦。且任有专责,则奉职者不敢有观望推诿之心,故裁并官员为后世最便利之政。谏官者,所以献可替否也,三代时尚无专职。其时师箴矇诵士传言商旅市议,人人得言也。谏官专设,自汉立谏议大夫始。而唐因之有补阙拾遗之官,宋又易之为司谏正言之号。而王安石谓非先王以贵治贱之意,其说谬甚。翰林为今之清班美授,而实权舆于唐开元之学士。然取文词经学之士以备宴见,固犹未定其品秩也。迨沿及后代,或曰翰林待诏,或曰翰林供奉,或改翰林学士,选用之制益重,而职司益非轻易矣。唐之末世祸起藩镇,是弊唐者,藩镇也。而李纲谓宋之边患,由无藩镇,盖时势不同。唐之时势,患在外重内轻,而宋之时势,则患在孤立也。皇上量材授职,激浊扬清,内外相维,不诚得建官惟贤之意哉?制策又以明刑、弼教为经世大政。因详考古今刑制之得失,而求其折衷,此又明德慎罚之精心也。臣惟古圣人知德之既穷,非刑罚不足以制之,而刑典重焉。虞舜象刑周官三典,于用刑之中寓矜恤之意,故刑期其无刑亦曰祥,以其得刑罚之至中也。汉董仲舒作《春秋决狱》,陈宠钩校律令,举凡条法之溢于甫刑者除之。应劭删定律令为汉仪,盖汉初治尚宽大。自宣帝综核名实,而禁网稍严。创造删除以求合刑罚之中,亦因时救弊之意耳。唐兴,律令因隋之旧。高宗尝诏撰律疏晋,张褧注律表上之,谓非至精不能极其理。宋神宗时设律学,司马光谓为士者果能知道,自与法律暗合。盖古今之循吏皆古今之纯儒。知其道,则引经可以断狱,既不至以宽纵枉法,亦不至以刻核为能。孔子曰,听讼,吾犹人也,必也,使无讼乎?司马光果能知道合于法律之说,不得谓无所折衷也。方今东西各国,法学皆设专科。考译书所云,凡其刑官皆由律士出身,故用尽其长。诚以中律与西律参而考之,取长舍短,固不为无益也。皇上勤恤民隐,法外施仁,何难臻荡平之法,致刑措之休也哉?制策又以生财之道,大学所称。因求开源节流之法,以为裕国足民之实。臣惟理财之要,详于王制,备于周礼。王制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,即周官岁会月要之意。而在今日,则西国豫算决算之法与之暗合。汉之桑孔、唐之刘晏,皆以理财著,而议者辄为訾讥。诚以均输盐铁,皆所以搜刮民利以富公家,即刘晏之置驿相望以权货物之贵贱使之往来,亦不免损下而益上。欲矫其弊仍,用生众食寡为疾用,舒之大道可也。自宋以来,或置三司使,或略变官制分十道财赋。太宗之世比乾德所入,遂有赢绌之别矣。且夫欲强其国必先富国,而富国之要在于富民。于民食留其有余,而国用自无不足。而又裁糜费,慎度支,以节俭之风昭示臣下,用以跻一世于敦庞民康物阜,即开源节流之效也,又何取乎用计臣之术,榷盐铁,置均输,以损下益上哉?皇上丰财和众,节用爱人,固已裕不竭之源而得生财之道矣。制策又以柔远之道寓于通商。因求夫富强之本,此诚今日之要务也。臣考两国交涉,有公法,有便法,有私法。公法者,万国之公理,即各国之所守以自处而不能稍犯者也;便法者,就两国之形势随时处置者也;而私法者,则本国治内之法也。自海禁大开,交涉益繁,使节往来,梯航四集。辖治之权,或属于人,或属于地,必讲求精详而后争端可弭。不然,则一保护之权,一画界之事,动形棘手矣。且夫西国商务之盛,得力于公司,得力于商部,而尤得力于商律。商律者,保商之要领也。商律订,故货物不能肆其欺伪,市价不得任其低昂。今诚欲振兴商务,以西国商律译出华文,酌量增删而通行之,而复于税则一条重为厘订。出口之税,务令其轻,入口之税,须令从重,于国计民生固不为无益。夫工者,商之体也;商者,工之用也,二者相需振兴宜急已。皇上整顿庶务,内而财政,外而邦交,推行尽利,诚维新之机哉。夫是四者,皆富国之良图,自强之至计。变而通之,推而行之,立政之本原在是矣。然孔子对哀公曰,其人存则其政举。孟子曰,徒法不能以自行。荀子曰,有治人无治法。故法则犹是而往往有弊者,皆群臣奉行不力之过。臣尤伏愿皇上烛照万里,慎简群僚于兼容并包之中,行信赏必罚之志以任庶职,则贤无不升也,以理庶狱,则法无不行也,以裕财源,则利无不兴也,以慎邦交,则令无不信也。德泽周乎万物,威灵震乎八埏。得人而理,富加于庶,弱转为强,则我国家亿万年有道之长,基此矣。臣末学新进,罔识忌讳,干冒宸严,不胜战栗陨越之至。臣谨对。

2、赵秉忠状元卷:

  臣对:

  臣闻帝王之临驭宇内也,必有经理之实政,而后可以约束人群,错综万机,有以致雍熙之治;必有倡率之实心,而后可以淬励百工,振刷庶务,有以臻郅隆之理。

  立纪纲,饬法度,悬诸象魏之表,著乎令甲之中,首于岩廊朝宁,散于诸司百府,暨及于郡国海隅,经之纬之,鸿巨纤悉,莫不备具,充周严密,毫无渗漏者是也。何谓实心?振怠惰,励精明,发乎渊微之内,起于宥密之间,始于宫闱穆清,风于辇毂邦畿,灌注于边疆遐陬,沦之洽之,精神意虑,无不畅达,肌肤形骸,毫无壅阏者是也。

  实政陈,则臣下有所禀受,黎氓有所法程,耳目以一,视听不乱,无散漫飘离之忧,而治具彰;实心立,则职司有所默契,苍赤有所潜孚,意气以承,轨度不逾,无丛脞惰窳之患,而治本固。有此治具,则不徒驭天下以势,而且示天下以守,相维相制,而雍熙以渐而臻。有此治本,则不徒操天下以文,而且喻天下以神,相率相勖,而郅隆不劳而至。自古帝王,所为不下堂阶而化行于风驰,不出庙廊而令应于桴答,用此道耳。厥后,崇清净者深居而九官效职,固以实心行实政也。

  后世语精明者,首推汉宣,彼其吏称民安,可为效矣!而专意于检察,则检察之所不及者,必遗漏焉,故伪增受赏所从来也;语玄默者,首推汉文,彼其简节疏目,可谓阔矣!而注精于修持,则修持之所默化者,必洋溢焉,故四海平安所由然也。

  盖治具虽设而实心不流,则我欲责之臣,臣已窥我之怠而仿效之;我欲求之民,民已窥我之疏而私议之。即纪纲法度灿然明备,而上以文,下以名,上下相蒙,得聪察之利,亦得聪察之害。实心常流而治具少疏,则意动而速于令,臣且孚我之志而靖共焉;神驰而慑于威,民且囿吾之天而顺从焉。凡注厝、规画悬焉不设,而上以神,下以实,上下交儆,无综核之名,而有廉察之利。彼汉宣不如汉文者,正谓此耳。

  洪惟我太祖高皇帝,睿智原于天授,刚毅本于性生。草昧之初,即创制设谋,定万世之至计;底定之后,益立纲陈纪,贻百代之宏章。考盘之高蹈,颍川之治理,必旌奖之,以风有位;浚民之鹰鹤,虐众之枭虎,必摧折之,以惕庶僚。用能复帝王所自立之,称联之理政务尚综核者,欺蒙虚冒,总事空文。人日以伪,治日以敝,亦何以继帝王之上理,后隆古之休风,而称统理民物、仰承天地之责哉?

  恭惟皇帝陛下,毓聪明睿智之资,备文武圣神之德,握於穆之玄符,承国家之鸿业,八柄以驭臣民而百僚整肃,三重以定谟猷而九围式命,盖已操太阿于掌上,鼓大冶于域中,固可以六五帝、四三王、陋汉以下矣!乃犹进臣等于廷,图循名责实之术,欲以绍唐虞雍熙之化,甚盛心也!臣草茅贱士,何敢妄言?然亦目击世变矣。顾身托江湖,有闻焉而不可言,言焉而不得尽者。今幸处咫尺之地,得以对扬而无忌,敢不披沥以献!

  臣闻:

  人君一天也,天有覆育之恩,而不能自理天下,故所寄其责者,付之人君。君有统理之权,而实有所承受。故所经其事者,法之吴天。用是所居之位,则日天位;所司之职,则日天职;所治之民,则日天民;所都之邑,则日天邑。故兴理致治,要必求端于天。今夫天,幽深玄远,穆然不可测也;渺茫轻清,聩然莫可窥也。而四时五行,各效其官;山岳河海,共宣其职。人人沾浩荡普济之泽,在在蒙含弘广大之休。无欠缺以亏其化;无阻滞以塞其功者,盖不贰之真默,酝酿于大虚,不已之精潜,流衍于无极,故实有是化工耳。

  然则人君法天之治,宁可专于无为,托以深密静摄哉!是必有六府三事之职司为实政者;人君宪天之心,宁可专于外务,强以法令把持哉?是必有不贰不已之真精为实心者。

  粤稽唐虞之世,君也垂裳而治,贻协和风动之休;民也画象而理,成《击壤》从欲之俗。君臣相浃,两无猜嫌,明良相信,两无顾忌,万古称无为之治尚矣!而询事考言,敷奏明试,三载九载,屡省乃成,法制又详备无遗焉。盖其浚哲温恭,日以精神流注于堂皇;钦明兢业,日以志虑摄持于方寸。故不必综核,而庶府修明,无事约束。底成古今所未有之功,乾坤开而再辟,日月涤而重朗。盖以实心行实政,因此实政致弘勋。

  其载在《祖训》有曰,诸臣民所言有理者,即付所司施行,各衙门勿得沮滞,而敬勤屡致意焉。列圣相承,守其成法,接其意绪,固有加无坠者。至世宗肃皇帝,返委靡者,振之以英断;察废弃者,作之以精明。制礼作乐,议法考文。德之所被,与河海而同深;威之所及,与雷霆共迅,一时吏治修明,庶绩咸理,赫然中兴,诚有以远绍先烈,垂范后世也。

  今我皇上,任人图治,日以实政,望臣工矣!而诞谩成习,诚有如睿虑所及者。故张官置吏,各有司存。而越职以逞者,贻代庖之讥。有所越于职之外,必不精于职之内矣!则按职而责之事,随事而稽之功,使春官不得参冬署,兵司不得分刑曹,此今日所当亟图者也。

  耻言过行,古昔有训,而竞靡以炫者,招利口之羞。有所逞于外之靡,必不深于中之抱矣,则因言而核之实,考实而责之效,使捷巧不得与浑朴齐声,悃幅不至与轻浮共誉,又今日所当速返者也。

  巡行者寄朝廷之耳目,以激浊扬清也。而吏习尚偷,既使者分遣,无以尽易其习。为今之计,惟是广咨诹、严殿最,必如张咏之在益州、黄霸之在颍川。斯上荐剡焉,而吏可劝矣。教化者,齐士民之心术,以维风振俗也。而士风尚诡,即申令宣化,无以尽变其风。为今之计,惟是广厉学官,独重经术,必如阳城之在国学、胡瑗之在乡学,斯畀重寄焉,而士可风矣。

  四海之穷民,十室九空,非不颁赈恤也,而颠连无告者,则德意未宣;而侵牟者有以壅之,幽隐未达;而渔猎者有以阻之,上费其十,下未得其一。何不重私侵之罚,清出支之籍乎?四夷之内讧,西支东吾,非不诘戎兵也。而挞伐未张者,则守圭纨绔之胄子,无折冲御侮之略;召募挽强之粗才,暗驰张奇正之机。兵费其养,国不得其用,何不严遴选之条,广任用之途乎?民氓之积冤,有以干天地之和,而抑郁不伸,何以召祥?则刑罚不可不重也。故起死人、肉白骨、谳问详明者,待以不次之赏;而刻如秋荼者,置不原焉,而冤无所积矣。天地之生财,本以供国家之用,而虚冒不经,何以恒足?则妄费不可不禁也。故藏竹头、惜木屑、收支有节者,旌以裕国之忠;而犹然冒费者,罪无赦焉,而财无所乏矣。

  盖无稽者黜则百工惕,有功者赏则庶职劝,劝惩既明则政治咸理,又何唐虞之不可并轨哉!而实心为之本矣!实心以任人,而人不敢苟且以应我;实心以图政,而政不至惰窳而弗举。不然,精神不贯,法制虽详,无益也。

  而臣更有献焉:盖难成而易毁者,此实政也;难操而易舍者,此实心也。是必慎于几微,戒于宥密。不必明堂听政也,而定其志虑,俨如上帝之对;不必宣室致斋也,而约其心神,凛如师保之临。使本原澄彻,如明镜止水,照之而无不见;使方寸轩豁,如空谷虚室,约之而无不容。一念萌,知其出于天理,而充之以期于行;一意动,知其出于人欲,而绝之必期于尽。

  爱憎也,则察所爱而欲近之与所憎而欲远之者,何人?喜惧也,则察所喜而欲为与所惧而不欲为者,何事?勿曰屋漏人不得知,而天下之视听注焉;勿曰非违人不得禁,而神明之降监存焉。

  一法之置立,曰吾为天守制,而不私议兴革;一钱之出纳,日吾为天守财,而不私为盈缩。一官之设,曰吾为天命有德;一奸之锄,日吾为天讨有罪。盖实心先立,实政继举,雍熙之化不难致矣,何言汉宣哉!臣不识忌讳,干冒宸严,不胜战栗陨越之至。

  臣谨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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