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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其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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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旱魃  

2010-02-26 08:29:02|  分类: 我的白话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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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旱魃”,古代传说中能造成旱灾的怪物。

《说文》:“魃,旱鬼也。从鬼, bá)声。”《诗经》孔疏引《神异经》:“南方有人,长二三尺,袒身而目在顶上,走行如风,名曰魃。所见之国大旱,赤地千里。一名旱母。”《诗·大雅·云汉》:“旱既大甚,涤涤山川。旱魃为虐,如惔( tán,火烧。)如焚。”朱注云:“魃,旱神”。《子不语》卷一《旱魃》里描写为:“猱形披发,一足行”。袁枚《续子不语》又说:“尸初变旱魃,再变即为犼。”纪晓岚《阅微草堂笔记》卷七:“近世所云旱魃,则皆僵尸,掘而焚之,亦往往致雨。”杜甫《七月三日》诗:“退藏恨雨师,健步闻旱魃。”当代书法家李铎《国庆抒怀》诗:“纵然旱魃添魔乱,雨过仍将好个秋。”值得一提的是,“魃”多与“旱”组合,极少单用。即使单用,还是“魃”不离“旱”。苏轼《冬至雪》诗:“旱久魃不死,连阴未成雪。”

民间传说宋真宗时,旱魃作怪,竭盐池之水。真宗求助于张天师,天师就派关羽去降妖伏魔。关羽苦战七天,降伏了妖魔。真宗感其神力,封为“义勇武安王”。这一天恰好是农历五月十三日,后民间便多于是日举办关帝庙会,祈求关帝显灵逐魔消灾、普降甘霖,并把这天称为雨节。且以为是日必雨,所谓“大旱不过五月十三”。倘若不雨,则求之关帝必验。所以捉旱魃又往往和祈雨是联系在一起的。有一首祈雨、拿旱魃时人们唱念的词谣,是这样的:“烧死你旱魃!烧死你旱魃!我田地的禾苗要成长,我山上的树木要成行!我要五谷丰登仓廪满!我要六畜兴旺无虫蝗?我要云要雨要风调雨顺!我要吃要喝要清水满缸!我们村的子孙祈雨求龙王,我献上猪、牛、羊……”

在旧时的农村,每逢久旱不雨,人们往往就会啄磨:是不是哪里又出了旱魃?如果突然发现谁家的新坟坟头有湿润泥土,那这墓主人麻烦就来了——墓主人成了旱魃。据说旱魃能喝尽天下的水,而且生吃活鸡。所以,出旱魃的新坟不仅坟头湿润,而且坟里藏有很多鸡毛。这时候是必须要把旱魃打死的:先掘开坟墓的封土,露出棺材后立即用一张大鱼网扣住,以免旱魃逃跑。将棺材钻一圆孔,把装好药和沙子的土枪伸进去,开枪将棺材打碎,人们就冲上前去,用禾叉、锨、镢等铁器将尸体扒出刨碎,然后拖着就跑。据说把旱魃的碎块拖到哪儿哪儿就会下雨。在过去严禁掘人坟墓的时代,打旱魃往往成为某些人报私仇、泄私愤的借口。

清朝嘉庆九年,山东省高密县久旱不雨,有人发现年初病故的村民李宪德坟土潮湿,便纷传李死后变成了旱魃。各村民众不顾李家阻拦,刨坟开棺,发现李的尸体竟然没有腐烂!众人更加确信李系旱魃,便烧毁了尸体。此案甚为罕见,无成例可循,各级官府都很挠头,最后刑部将领头人仲二以“发冢开棺见尸律”拟绞监候(大致相当于现在的死缓)。此事见于《大清律例.贼盗.发冢》,当非杜撰。

无独有偶。同样是嘉庆年间(也许是同一年),山东大旱。寿光县卜家庄有一个人叫卜峨,因地界之争与邻村刘姓发生官司。卜峨害怕对方报复,就佯装死亡、躲在棺材里以避祸端。哪知还是应了那句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”的俗语,最后被邻村刘姓借故出了旱魃,延请法师捉拿。因此事怪异离奇,竟惊动了昌乐、寿光、潍县三县的县令携全班衙役前往现场坐镇。就这样,上演了一出唱戏祈雨拿旱魃的闹剧和悲剧。刘家首先请来戏班唱戏,引出藏身在附近坟地里的戏迷卜峨,然后由法师主持,做了一个起来坐下的“游戏”:他喊“起来”众人则站起,他喊“坐下”众人就坐下。由于卜峨年过花甲,腿脚本来就不灵便,加之患有风湿旧疾,又久居荒野坟地,身体益发虚弱,哪抗得住这样折腾。结果自然被筛选出局当作旱魃捉住。说来这卜峨简直比窦娥还冤。卜家不服,官府便亮坟验证。亮坟后人们发现里面果真没有尸体,更加深信不疑卜峨的确成了旱魃。因为,卜峨不是早就出殡了吗?出了殡又不见尸体,那当然就是成了旱魃。这事不用说发生在文化落后、乡民愚昧的旧时代,就是发生在当今,也够迷糊人的了。于是卜峨被活活烧死,入殓后又用沙灰(石灰、沙子、糯米汤的混合物,凝固后非常坚硬,相当于现在的水泥)将棺材箍牢封死,生怕其重新作害。并把其坟堆成双头,又立碑作记以示世人。此事因有三县官府亲自干预,故当时动静很大,影响深远。直到二百多年后的今天,当地百姓还经常谈及此事,很少有不信卜家出旱魃的 。更因年代久远,数代人口头演绎,此事就愈加神乎其神,玄而又玄,其实不过就是一桩借刀杀人的民间大冤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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