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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其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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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载】鲁商:来自孔孟的故乡  

2014-08-05 20:56:0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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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载自宋长琨《鲁商:来自孔孟的故乡》
 

 

鲁商即山东商帮,活跃在明末至民国前期,约17世纪中叶至20世纪30年代。经营布匹、茶叶等,亦精通外贸。鲁商来源的区域有两个,一个是在“东三府”莱州、青州、登州,另外一个是临清、济宁、聊城等运河沿线地区至省会济南的广阔区域。胶济铁路路通车后,鲁商则汇聚于周村,辐射到北京和东北,在俄罗斯称“东帮”,势力颇强大。

山东商帮崛起于明末清初,最多时人数达数十万之众。山东商帮中又以登州府、莱州府、青州府商人最为出色,因他们集中于山东半岛、胶州湾一带,所以又叫做胶东帮,在全省商人中占绝对优势。历史上的“鲁商”虽不如晋商、徽商那般辉煌,但兴盛时也曾控制了北京乃至华北地区的绸缎布匹、粮食批发零售、餐饮等行业,特别在东北地区,鲁商有着地缘、人缘的便利,曾在那片商场上纵横驰骋,名重一方。

东北与内地贸易历史悠久,明代辽东曾有繁荣的马市。清兵入关后,清朝廷对商人到关外贸易一直实行开放政策,鲁商出关经商者日众,据《盛京通志》记载,乾隆十三年仅在宁古塔、船厂两地,山东、直隶等省贸易佣工即有三四万人。这时的商人远道经商,他们不携家眷,获利即归。清嘉庆后东北部分地区对关内人开禁,在闯关东人潮中,鲁商日渐增多,并开始定居于东北。1860年烟台、营口开埠后,“每年去东省贸易之人有五千余人”,其中,鲁商是主要组成部分。

经过上百年的经营,清末鲁商在东北各城商业中均居主导地位。当时的营口有了商会的雏形,叫“公议会”,该会成员都是商业方面的著名人士,他们实际控制着整个城市的工商业。光绪三十一年,营口公议会成员有15人,鲁商占5人,鲁商在公议会中很有发言权,他们经营油坊、粮食、杂货等,后来粤商在该地经营失败,退出公议会,鲁商在公议会中的权力越发大了。大连的公议会成立于1901年,1904年会员30人,鲁商占16人,总理刘兆伊是烟台人,资产达到10万,在他麾下的“山东帮”以绝对优势控制了大连商业界。安东也是当时东北重镇,鲁商在此不仅经营油坊、绸缎、药局、粮店、杂货等,还经营货币汇兑,主要有政记、致和祥等商号,当时“各行商之占势力者则完全为山东帮”。清末长春的大小商铺有1200余家,除银钱号30余家为外省商人经营外,当铺、绸缎、粮栈等大多为鲁商垄断。同样,清末在哈尔滨有4000多家商埠,油坊、绸缎、烧锅、皮货等实业性质的山东商号有500多家,“其根基稳固握有实力者仍为山东帮”。到民国初年,哈尔滨商会共有会员20人,全是山东人,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山东商会了。

在闯关东的鲁商中,又以黄县(今龙口市)商人最多。《山东通志》记载:

黄县地狭人稀,故民多逐利四方。奉天、吉林方万里之地,皆有黄人履迹焉。

《黄县故事》说:

东三省更成了黄县人经商的战场了,大到都市,小到屯子和窝棚,全是黄县人。

康熙年间,黄县单家村单文利、单文兴兄弟在盛京开设的天合利丝作坊,跨行经营,发展迅速,清朝末年达到鼎盛,规模之大、货物之全,超过了奉天城所有商家,故有“先有老天合,后有奉天城”之说。据《奉天通志》记载,自1796到1923年百余年间,黄县人在奉天城各街以“天”、“吉”、“兴”、“洪”、“裕”五字为商号字头,共开设主、分号16处。另据《桦川县志》记载,黄县商人云集桦川县,“商人以山东黄县人为多,约占全数十分之七八”,当时该县所属佳木斯镇有“小黄县”之称。

除东北外,鲁商最集中的地域还有北京。北京著名店铺“八大祥”则是章邱孟氏家族的产业。北京前门附近的“八大祥”,即章邱孟氏家族所创,有:瑞蚨祥(大栅栏)、瑞林祥(前门大街)、瑞生祥(前门外打磨厂)、瑞增祥(前门大街)、瑞成祥(具体位置不详)、广盛祥(大栅栏)、益和祥(珠宝市)、谦祥益(廊房头条)、祥义绸布店(大栅栏);还有东四牌楼的东升祥、西四牌楼的丽丰祥等。八大祥是个概称,而实际存在过的“祥”字号店铺虽有数十家之多,但同时存在“祥”字号最多的光绪初年,也只有有六家。“八大祥”中,以1903年成立的瑞蚨祥最有活力,也最有影响。

清末民初,鲁商之在俄罗斯远东地区的经营,与全国其他商帮相比,尤其成就斐然。俄国十月革命前,旅俄华商按籍贯分为四大帮,山东为东帮,河北、东三省为北帮,江浙为南帮。在海参崴,有华人商、工4万人,其中3万人为山东人;在伯力,鲁商开设店铺31家。东帮将我国出产的茶叶、丝绸、粮食等商品销售到俄国远东的城镇乡村。山东还是重要的对俄肉牛出口地,1904年,向俄国出口肉牛2000头,1905年为5252头,1913至1914年,出口57000头;出口的牛皮、牛骨、牛油仅次于日本;其他产品如丝绸、蔬菜、水果、花生等数量亦相当客观。这些贸易,多由东帮所完成的。据当时的《烟台贸易年报》称:

山东地方,向人民输出货物往西伯利亚,为有名之地。每年由此人民寄回金额颇多,烟台市场,现存俄币约4万元。[1]

与其他商帮相比,山东商帮相对来说,不搞经营垄断,在山东城镇乡村,不少外帮商人在那里进行商业活动,外帮也可以在山东商业重镇建立会馆等组织。这一方面说明了山东商帮的力量相对来说小一些,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山东商人的开放性格。在山东本省各府,都有来自全国主要商帮的经营者,其中在明清最繁盛的贸易场所之一的临清,徽州、江苏、陕西和山西商人,尤占多数,而山东各府的本籍商人反而寥寥无几。有很多徽商、晋商及其子弟、族人,在此扎下根来,成了外来移民。这从一个侧面说明了山东与鲁商的开放性格。

齐鲁为孔孟的故乡,所以其商人崇拜孔孟,以道德理想而自任。他们被称作东方商人,一为其地在山东,在海外为东帮;二是他们的身上更有儒家的道德使命感,有东方儒者的精神面貌。即使儒家文化尤其繁盛的徽州,其人亦自称其地“东南邹鲁”,可见其对齐鲁文化的神往。

明清山东商人有其独特的商业神,即金龙四大王谢绪。济宁会馆一般正殿供奉金龙四大王神像。据康熙六十年兴建的吴江县盛泽镇的四大王庙碑记:“金龙四大王河神也,立庙祭献,淮扬济泗间称极盛”。“按王姓谢氏,讳绪,行四。本武康诸生,居浙之金龙山,为赵宋懿亲。宋亡,慷慨赋诗二章,赴水死。后明太祖起兵,王默佑太祖,大败元兵,伸忠义于数十百年之后,舒积愤于国破身亡之余,太祖封为金龙四大王。”吴江县盛泽镇“向无大王庙,其有于盛湖滨者,则自济宁州诸大商始”。他们不但将家乡神移入他乡,而且“其庙制也,一仿北地祠宇,凡斧斤垩墁以及雕绘诸匠,悉用乎北。故其规模迥别,眼界聿新。有非寻常诸庙所得而伦比者”。“王之精忠大义,凛如烈日秋霜,凡有血气者,莫不尊亲可也。岂止区区利涉之功,有裨于淮扬济泗间。而往来行客,怀其德感其惠也哉,独济宁诸商贾,尤敬且信。”[2]清代学者施闰章先生在他的《矩斋杂记》中也支持了金龙四大王为明太祖所封的事:

有一家姓谢的,隐居在浙江钱塘的金龙山,家有兄弟四人,长者谢纪,次名谢纲,三名谢统,第四则名谢绪。当时宋为匈奴所迫,迁都临安,即宋亡以后,他兄弟四人都投到钱塘江里死了。后来明太祖起兵,与元朝的匈奴兵在吕梁鏖战,似乎在云中有天将驱河倒流,元兵于是大败。到了夜间,明太祖梦见一位文雅的书生,前来拜谒,口中称道:“臣是谢绪,上帝遣派为河伯官,今特来佐助真人战争。”明太祖醒了以后,第二天遂封为金龙四大王。[3]

关于四大王的详细情况,据《古今图书集成·神异典》:

谢绪,(谢)达之孙也。元人外啮,谢太后中制于权奸,绪以戚畹故,恚尤切。建望云亭于金龙山巅,读书其中。甲戌秋霖雨,天目山崩,水溢临安,溺死者无算。绪乃散家资溥济之,会众泣曰:“天目乃临安之主山,宋其亡矣!”亡何,太后北辕。叹曰:“生不能图报朝廷,死当奋勇以灭贼。”作诗自悼。书讫,赴水死。水势汹涌高丈许,若龙斗状,尸不为流,颜色如生,人咸异之。元末,预梦于乡人曰:“吾饮恨九泉百余年,今幸有主。越数日,黄河北徙,其验也。汝辈当归新主。明年春吕梁之战,吾其助之。”丙午春,黄河北徙,九月,明太祖取杭州。丁未二月,傅有德与贼大战吕梁,见金甲神人,空中跃马横槊擒贼,众大溃。成祖议海道不便,复修漕运,凡河流淤壅,力能开之,舟将覆溺,力能拯之,神之显著于黄河特甚。嘉靖中,奉敕建庙鱼台县。隆庆中,遣兵部侍郎万恭致祭,封金龙四大王。

根据这个记载,则谢绪之封王在隆庆年间,而不是在明太祖的洪武年间。金龙四大王之为黄河神和漕运神,是他在明代受到推崇的原因。《陔余丛考》卷三十五载:金龙四大王是黄河神,庇护漕河,保佑往来粮船,江淮一带至潞河,没有不设金龙大王庙的。金龙四大王是浙江人,明代以来世人多有景仰,然而对他形成崇拜的是山东人,尤其是山东的商人。大概的原因是,山东商人靠黄河、运河而生,而金龙四大王是河神,可以保佑商船的安全。





[1] 徐万民:东帮华商在俄国远东,黑河学刊,1993年第2期。


[2] 敕封黄河福主金龙四大王庙碑记(康熙六十年)。见:江苏省博物馆编《江苏省明清以来碑刻资料选集》,三联书店1959版,第442页。


[3] 李幹忱:破除迷信全书,台湾学生书局1989年影印版,第562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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