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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其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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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笔记故事2 徐桂林  

2017-01-15 15:17:5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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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丘、寨子皆老村,狐魅之多,闻名遐迩。土人云,狐有灵气或曰妖气。青丘之狐,春则成群居青丘,秋则结队徙香山。(香山即山其山,在青丘其西之青州境,沟壑纵横,草木丰茂,亦属野物绝好栖息之地。)《山海经》云:黄帝杀蚩尤于青丘……青丘之山,有兽焉,其状如狐而九尾……其狐四足九尾。《山海经》中之青丘地望何处是,学界向无考证。余尝疑莫须即此青丘欤?寨子之阴、青丘之阳,有古冢巍然,蚩尤冢否?至于寨子之名,蚩尤寨乎?丹河经此蜿蜒漩流,河身顿阔。河崖上下,灌木丛生,以是狐狸獾兔最喜穴居于此。

寨子村有甲乙二人,某日于河崖上遇一狐,行走蹒跚,固因偷饮至醉者也。二人遂捉之,剥其皮而食其肉。不数日,甲猝死而乙疯癫。村人无不骇惧,遂捐资建胡三太爷庙于村后古冢,数年来香火甚盛。

吾村昔有徐桂林,以乡里论,当为吾之祖父辈也。如在世,应已百岁余。性好饮,尤嗜渔猎。先是,与村中发小刘文忠等徙居孤山庙村。此村毗邻青丘、寨子。徐每提铳往来河畔,获猎多矣。

某日,一老狐幻作人形长者,登徐门谈判请和,拜曰:“徐先生高抬贵手。不杀吾族,吾族可以为先生求富贵。”桂林闻之,心生一计,笑曰:“可矣。吾于富贵亦无多求。吾置一升(即升斗之升,旧时粮食量器),尔族装米满时,吾即收手焉。”狐曰:“诺。”唯唯而去。徐置一升于房顶,去其底。仰卧床上以待之。是夜,果有千万小狐负米来,上墙爬屋,争先倒米于升中。奈何升已去底,米落室内,天已亮而升不满。众狐始俯视屋内,皆喘吁曰:“吾辈皆上徐桂林当矣!”遂不再送米来,徐则依旧出门猎狐不止。

某日,徐猎归,饮毕,登榻将眠。彼老者又来,白须白眉,恚然曰:“徐某还我儿孙!”持刀即剜其心肺。徐惊醒,翁辄不见。复合目,翁又来。如是反复无已。以是三日不能寐。

遂求救于本村智叟。曰:“尔之所见,胡三太爷也,可速往请罪!”徐遂大备纸香,披麻戴孝,一步一叩首,诣河崖,焚香祝曰:“胡三太爷!吾射杀汝家子孙,罪过罪过。今知悔改矣!”数拜而归。是夜复眠,枕席清吉。此后捕鱼打兔,独不敢猎狐焉。

又数年,徐猎兔于村中“獾墓田”,时正午,忽见一老妪著白衣立于坟头,手搭凉棚,自语曰:“如何还不来?”似等人状。徐骇归村中,闻某媪方亡故。遂以所见言于智叟。智叟曰:“汝活见鬼矣!此妪,某某谁之祖母也,方迎盼闺蜜媪也。速以我法救之,尚可活命!”盖民间以人如活见鬼,可纵火焚物,来救者至百人可解;又曰向四邻讨要白面,至一百家,擀面条食之,亦可平安。徐竟烧一柴垛,惜乎来救者未及百人;复求面,亦未能满百家。无何,徐以枪拄地,瞠目以卒。

人或叹曰:徐氏穷兵以窦武,杀生多矣,贪心大矣,故不能得好死。狐辈先礼而后兵,礼之至而为徐戏,兵之至而徐俯首。故曰:楚汉相争,狭路相逢,若徒以口舌与敌交,而不知跃马亮剑者,罔不败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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